2011年7月1日 星期五

movie. the social network




我會把這片歸類於是賣劇情的電影,被推薦來看它的原因也是因為故事本身,揭露了關於青年創業神話的許多面相。英文海報上的字眼是本片的核心:"You don't get to 500 million friends without making a few enemies."

從講創業的角度,Mark 對facebook的投入程度是很好的範例,繼承了 Bill Gates 的技術創業路線,Bill (和Steve Jobs)創造了家用電腦OS的新時代,Mark 則創造了社群網站的新時代。裡面哈佛大學校長講了一句很豪氣的話:"...we don't find a job, we invent one." 台大的那位氣功大師在創業的格局上,明顯就狹窄了許多,連 NTU 的校長都沒有足夠的氣度感動學生,其他地方的校長基本上也沒好到哪裡去,其下的各級教職員當然就更狹窄了。所以學生沒被教好也似乎理所當然了?

所以何必那麼在意教育體制呢?影片中以戲劇化的方式演出了真正創業家的人格特質,也對比出其他所謂名校聰明學生在名校的墮落生活。叛逆是要有本錢的,不聽話地把事情做好做對做得很 cool,大概就是片中所顯示的美式創業風格。

至於 Mark 的私德部份,沒什麼意思,同苦不共甘的案例太多了。

2011年6月28日 星期二

movie. taxi driver




為什麼我覺得王家衛應該看了很多遍 taxi driver?

或許,我還沒看懂。

看懂它在講城市中孤獨的男性,在求愛被拒之後由愛生恨,真的想殺的大咖殺不死,殺了幾個小咖之後變英雄,然而,他仍舊無法處理那段癥結之愛。或許劇情的邏輯根本不是重點。

漂浮在很美而耽溺的爵士樂中,演繹著年輕男子對於孤獨況味、那種被拒絕的憤怒,那種自己的價值觀不管跟高尚女性或小妹妹都橋不攏的感覺,以及對於知識、學問的無興趣,一切的鬱悶到最後只能訴諸暴力、槍彈與鮮血。Robert di Niro 演出了這種沈默寡言、看似癡呆但內心狂熱的味道,很內斂,也漂忽得跟幾乎沒斷過的配樂一樣。

手持攝影機晃動的感覺、片頭讓光影拉出了殘影的色塊、很多的獨白、內斂型的男主角...這也是另一種致敬嗎?但王家衛的口感比馬丁史克西斯甜了許多,後者在這部片裡表現得像一壺飄著香味的苦茶,劇情的情緒與音樂的情緒甚至在某些時候帶著一種錯亂感,男主角難過,但卻被柔膩的旋律所包圍,更顯現了一種分裂。王家衛的用法則比較偏效果加成。

這不像是一部重劇情的片,而在於影音所呈現出來的氛圍。


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

movie. Inception


熬完夜看這部,感覺有點頭暈,prototype 是很老的梗,誰夢誰,現實或夢境,兩段懺情。懺情的部份或許是這部片讓人有感覺的原因:因自己而死的摯愛的女人、感情看似不睦的父子情節。好萊塢片的標準配備(槍戰、飛車、爆炸、緊湊、懸疑)以外,編劇先在觀眾心裡打了兩個結,然後用四層夢境去解開,看電影的過程有點像是心理治療。電影編劇就是造夢者,放了這些對白、影像、儀式、符號到了觀眾的潛意識中。很厲害。

而且這麼複雜的畫面、劇情、有渲染力的配樂,概念其實只用一段就可以講完,也算是某種 good design 吧...

2011年1月14日 星期五

movie. I am Legend



不同敘事模式的惡靈古堡,看完好像在看卡繆的瘟疫,是反英雄的,最後的倖存是由於自己所不能掌握的幸運,原本的認知結構,都在劇情的推展過程中一一被打破,是一部很抒情的科幻劇情片,它等於創造出一種新的 type,在打爆殭屍的同時,還能很細膩的談到人的孤獨、自大、柔軟。

畫面一流就不用說了,好萊塢水準。在編劇上非常的高明,所有的梗都被反轉了一遍:原本好像萬靈丹的改造病毒,變成致命的殭屍病毒;主角原本最親密的狗朋友,最後死於他自己手裡;原本像是可順利逃出的主角家人,其實最後發現早就罹難;原本實驗得要命的疫苗,最後即使管用卻選擇讓蝴蝶女變回殭屍;原本以為殭屍都是蠢蛋,其實他們跟免疫者一樣,有自己的一大套七情六慾以及組織關係;原本營造出主角是唯一倖存者的氛圍,結果可能還有其他希望。

從這種故事看到的希望,並不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那一種,比較像是大戰後百廢待興、戒慎恐懼中想努力保護著的那一種,精神層次更加滄桑,但是這部電影竟然拍得讓人好像可以去體會那樣的感覺,真的很威。康斯坦丁的導演,入侵腦細胞的編劇。

Will Smith 一個人演了快60分鐘,把那種爆發時嘴巴上安撫著一切ok,到獨居三年多快發瘋的宅味,以及狗死掉想跟著一起自暴自棄的瘋狂,到最後跟殭屍王有點太神奇的心領神會,他的氣勢從相信系統的強,到相信自己的強,一路被打爆到一切都不再相信的弱,最後(或許是因為終於遇到另一個還ok的單身女性而)產生一種堅定的溫柔。

某種層面上也是滿老梗的,主角不死定律,配角(狗兒)必死幾個,女主角必定會帶著原先自以為是的男主角經歷某種心靈上的轉變,從唯理性的現實犬儒,到相信上帝的從心感覺,然後一起開著車駛向某個應許之地。如果不是在生化殭屍片裡面放這些梗,可能就不那麼特別了。

2010年12月15日 星期三

movie. 艋舺





整部片的 tone 不連貫,出現很多破壞原有劇情線的點,影像、聲音、演員方面的表現都還不錯,編劇怪怪的。最失敗的是結尾,鋪了一大段出來混何必弄到兄弟間互相砍殺的梗,應該在把蚊子拖走的地方就可以淡出上字幕了,結果反而回了一槍像是「就算是壞籤也要靠拳頭解決事情」鼓勵鬥毆的結尾,把前面醞釀老半天那種歹路不可行的氣氛破壞光光,替換成一種很幼稚的血氣方剛,不懂編劇和導演在想什麼。

前段在天台上要讓蚊子報仇的那一段,加進了非常卡漫的幻想,也完全跳 tone,就好像教父跟王牌大賤諜剪在一起,也不像追殺比爾那種從頭到尾都很認真的惡搞,反而比較像是失敗的 powerpoint 動畫,搶眼、花俏而無用。

不過中段拍得真的不錯,有拍出古惑仔的程度,對於早期台式黑道的側寫很有在地味,有表現出後面所謂「混義氣混友情不是混黑道」的意含,那種自以為屌但是不小心弄死人的莽勇反而比較能引起我的共鳴,靈魂人物應該是 geta,不然幾個拿來當招牌的男星,有的連台語都講得不輪轉,還要演活艋舺廟口的黑道第二代,真的有點難。難怪阮經天可以拿最佳男主角,語言上ok,暗示很明顯的同志情節與窩裡反的內心戲,是很具表演空間的角色,大概就像是無間道裡面的梁朝偉。

導演軋一腳的灰狼哥演過頭很多人都在講,劇情上確實需要那個角色,但話可以更少更精簡。

台灣的黑道文化特色是很好的題材,這部電影的中段也確實發揮了不少這方面的優點,但導演和編劇想呈現給觀眾的,反而好像比較偏重在兄弟之間的男性情誼上,因此導致了它奇怪的收尾,也因此限制了這部片所能帶來的深度(或許導演本身並不想要深度),兄弟的女人被人尬了,怎麼會用瞬間膠這種娘泡的方式來處理?對照一下《眼淚》,直接抓去山上挖坑埋起來拷打,或是肢體的肉搏戰都比較合理吧,枉費每個男星的身材都有練過。


2010年11月4日 星期四

note. 龔書章演講瑣記

建築師不蓋房子的時候,好像反而可以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之前和龔老師聊到產品設計的時候,他覺得產品是很直覺的東西。這聽在工設系的老師耳朵裡應該有點刺,那評圖時在談的那些使用性、議題的深度、觀點、情境,好像都變成唬爛一樣。所以一般非大牌的產品設計師應該是不會拿幸運餅乾來做為椅子的外型,以免因直接仿製外型而被說成缺乏深度。不過龔老師的椅子有趣的梗是在於那個擺放的基地以及擺放的方式,那兩張椅子被設定成建築式的存在,不能隨意擺放的、可能也不太好坐、零售價大概也不會太低(前後總共花了十萬才做成),屬於裝置藝術的類別,而不是產品。但有趣,在這個理由下,也沒有什麼好問的。

產品史上建築師背景的很多,從芬蘭的Alvar Aalto、丹麥的 Panton、法國的 Philip Stark、義大利的 Ettore Sottsass、Achille Castiglioni、美國的 Charles Emas、日本的鄭秀和等等,建築師做的產品跟產品設計背景出身的人做的,差在哪邊?建築師做的東西比較個人、比較不媚俗、所以比較容易超過藝術的門檻而成為經典?或者是建築人有某一套方式,讓他們做的東西更有靈氣?或者只是特例,跟個人的天才比較有關?這又是一個論文題目....

不過在這場演講中可以看出龔老師常用三兩種招數:diagram、rules、prototype。

建築史的時候就會有一堆 diagram 在講柱子的變化、教堂平面的變化;prototype像是從 Rem Koolhaas 傳承過來的針與球,加上階梯、迷宮、硯台,類比式的、圖像化的;rules 則有一種學院味,從 Le Corbusier 而來的domino系統,先點柱子再給予極自由的空間進行平面與立面的配置,或是建築生死鬥那種像是 dogma 95 的條件式設計,也讓人猜想是否跟交大最喜歡搞的數位建築有關。電腦程式最美的地方在於,規則寫得好,可以用極簡潔的方式運作極複雜的系統,並且能適應極多樣化的情境,一些設計比賽也開始把 rules 納為作品的種類之一,以策展人的身份訂規則,外包給參展人設計、執行,就好像公司高層在定設計策略、叫底下的設計師去實踐一樣,看起來是一個動嘴巴一個辛苦肝,但要靠嘴巴做設計之前,要花多少時間把事情想清楚,讓肝辛苦多少年?

建築人感覺起來比較宿命論一點,或許是因為每個案子都很長的關係,所以感知的尺度是以年來計算,對未來追求比較多的不確定性,很少聽到建築人喜歡處於太可預期的生活中,「不知道會怎樣」、「以後有機會或許會...」是建築人在言談間常出現的詞組。建築師常是個人化的,傾整個團隊之力,只為完成自己對某些事物的觀點,因此容易讓手下有「為什麼要為別人來賣命」的怨言。

建築師對業主與相關利益人的「專業」溝通能力也再次被提到,對廟公談風水而順利讓專案運行算是短暫的、易於扮演的溝通情境,對員工談設計應該怎麼做、且獲得某種凝聚的共識,則是更長期的、日久見人心的溝通挑戰。一個建築事務所推出的設計,應該是上級的意念由下級執行,還是全體同仁經反覆辯證出來的共識?當主管與員工的設計觀點無法同步時,是誰的問題?要怎麼解決?

這似乎也是韓國承孝相和他的老師金根壽之間糾葛很久的處境,no eazy way out.

龔書章和黃聲遠的差異在管理層面也可由此猜測:

黃聲遠因為不那麼確定到底怎樣才是真的對的,所以邊做邊改,全體一起藉由實際的成果,由時間檢驗到底東西像不像是對的,就算真的不對,再改就好,末端執行者因為親身參與行動,因而被這種儀式性的活動所說服,東西是用長的、蔓生的、非常有機的。但因此做出來的東西,未必是他自己真的那麼認定的,存在的原因可能是「或許這樣也沒什麼不對」。

龔書章或許會有比較多的個人主觀,所以自己執業時比較容易被員工幹譙,但是當他跳到規則制定者的時候,主觀的部份並沒有推到底,所以讓後面接手的創作者仍有極大的變化空間,因而形成某種詩詞格律的約束美學,像是詩人所形容的「帶著腳鐐跳舞」。規則的曖昧稀釋了原本的主觀成份,也成為別人想挑戰一下的遊戲,也不會落入面目可憎的處境。

2010年10月7日 星期四

note. 黃聲遠演講瑣記

所有的演講者不免都將自身的性格顯露於整體氛圍上。王小棣就是那種善於精準表現人性缺點處詼諧的導演,很擅於掌握觀眾情緒、即席表演也可以瞬間角色上身,整體是一種圓融成熟中帶著一點社會主義關環的氣氛。那麼黃聲遠的情況看來,就是在多線進行的自我質疑中彼此衝撞,有那種和資本主義對抗的骨氣,但溝通邏輯非常混亂。

有幾個點頗有趣:

1. 三個問題才回答,一次回答一個問題不是設計,一次回答三個問題就有萌發設計的可能性。

2. 建築師/設計師 一般都以為自己是對的,但是要怎麼確定自己是對的?是否有辦法確定自己是對的?如果沒有辦法確定自己是對的要怎麼辦?黃聲遠聽起來的做法,除了在做之前多方觀察他人,和很多人協調、開會以外,就是都不把設計真正做完,以便後來的人在未來有修改、補正的機會。這樣做在目前的任何體制下,或許都難免帶來麻煩,在學校會很難在評圖的時候去交待一個沒做完的設計,在社會就會面臨完工日期與違約的問題。

3. 「對業主說一套,實際上自己想一套」好像是台灣業界某種存活的潛規則。

4. 每一種互相爭辯的想法背後都有一定的價值觀,認為自己是對的,那要如何彼此做出程度上的犧牲,換取全體最大的共同利益、共有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5. 黃聲遠帶有某種 Che Geevara + 卡繆《瘟疫》的男主角 的味道,一方面是用游擊隊的手法,和當權主流的資本主義價值體系做某種帶有革命心態的對抗,譬如破壞某些立意不良的都更案,另一方面在表面上又呈現一種非常自我質疑的反英雄、反確定。他並不想跟其他人保證一個所謂「正確」的結果,只願意強調自己善意的出發點,很後現代。

6. 由善念出發,覺得對的事情就要盡量去堅持,至少比較容易獲得有同樣善念者的幫助。也不是棄守自己的立場,就能夠保證羽毛不被弄髒。


google 到孫德鴻的一篇評論:給黃聲遠也是給建築人的一些話

我還是覺得以他這種玩法,不出一張帶有導覽意味的地圖,別人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看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