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6日 星期一

movie. 寂寞邊境






諷刺性極強的一部電影,好看。

生老病死男女,在男女主角各自表述的影像語言中互相映射著,即便導演並沒有讓兩人之間產生絕大多數電影最喜歡玩的花樣:愛情。這不是部缺乏愛的電影,但這也絕對不是部看完之後會讓人覺得世界很美好,好像只要xx就可以成功之類的好萊塢標準信仰,這是一部很真實的片,由於如此的貼近絕大多數不那麼成功的鹹魚大眾,諸多寫實的片段反而像是調性極冷的幽默,讓觀眾們可以藉此嘲笑著別人愚蠢的行為。

比如說:在烏克蘭的網路色情視訊公司,金絲貓們照著既定的話術讚美客人,在網路攝影機之前讓客人獲得滿足;或是奧地利的保全人員訓練,以及既使受過訓練還是打不過一群人而被重重羞辱的男主角。或者是男主角的繼父帶他去烏克蘭做生意時順便搞一些鬼花樣,最後嘴砲比較強的狀況。當然還要提濱死老肥男說自己的心還年輕,還想把一下女主角的那一段。


英文片名是 import/export,或許是異國情調的關係,我覺得影像給我的力量是比較大的。冰天雪地鳥不生蛋的烏克蘭大雪紛飛,核電廠的冷卻塔、大工廠的煙囪、和二戰時代的火車和貨車呈現出的工業氛圍,奧地利療養院中等死老人的各種樣態和氣氛,廢墟般的吉普賽社區,以及住在其中的人們。

寂寞確實是影片中很明顯的味道,但劇中人大概沒有時間擔心到這一部分,他們面對的是更殘酷的生存現實。

那些濱死老人各種不同的姿態真的是很讓人印象深刻,像是動物一樣卑賤,但卻又以人的特質耽溺於自身的情懷中。真的會開始覺得,活得很長又代表什麼?人基本上是無權決定自己的死期的,那是不是該把握當下做點什麼呢?


movie. 蝴蝶




張作冀作品。
講南方澳的男性悲歌。

說故事的野心很大,但剪不進120min 的片長中,所謂120min 片長其實就等同於商業考量。這就是電影這種媒體的限制。如果不靠票房、周邊商品,為片商掙到一點利益,基本上燒掉的金山銀山是補不回的。

所以拍電影反而像是在寫七言絕句之類的東西,可以擺的空間是有限的,但這樣的限制反而造成了另一種形式上的美感。前提是要搞得好。如果真的拍得好,破格反而會有另一種美感,像是李白的詩,或科波拉的幾部作品。在文學中字數與韻律的限制,在電影中則是總放映時間與影音表達上的限制。

寫小說的人是都在比長的,不小心簡短精緻也不錯。新詩是最自由的,但很可惜目前電影沒有辦法這樣拍,最近撞掉了一個跟我同年的導演,據說是拍戲太累,開車收工的時候撞上高速公路的分隔島。錢始終是搞電影的問題,體力、或者說意志力也都是重要的元素。一將功成萬骨枯。


蝴蝶讓我想到侯孝賢的「南國,再見南國」,都是在講流氓的故事,流氓會砍人打人殺人,但愛恨更為鮮明,處境更具有會吸引創作者去取材的生命力。其實什麼人拍什麼電影,楊德昌拍到底都是在拍中產階級就是另一種型。

電影怎麼拍是一回事,生活又要怎麼過呢?
這些在結局上讓主角失敗或死亡的電影,又是想表達些什麼?

電影或許在某種程度上總是彌補現實的無法達成,拍電影的實務過程是徹底的自我燃燒,說更直接一點叫做找死,但某種集體的自毀意識中,藉由劇中人的死亡來獲得某種救贖。現實確實就是這麼叫人不滿,因此重現那種被囚禁於安逸生活渴望然後選擇叛逃的心態。

電影工作者能賺到多少錢很運氣,但我覺得拍電影的心態更像是某種傳教士、祭司,藉由這影音的幻像,引領觀眾在放映時間中經歷某些什麼,希望藉此表達什麼,存在的意義就在於這表達之中,妻子孩子屋子房子車子都是次要的,甚至只是為了經驗。


回歸這部電影本身,出場人物其實可以發展出更複雜深入的脈絡,但在導演為了表達男性悲歌所採用的敘事節奏下,為了要擠進標準放映時間,很多東西都被犧牲掉了。

但基本上,這種悲情並不是建立在『不得以所以才這樣』,而是在『拎背再也不想忍受』的血氣之上。帶有自毀的慾望,最後得償所願。最讓我受不了的地方在於,右胸都中槍了還可以用右手繼續走好幾步開槍殺人,太鬼扯。

影像表現上頗平淡,音效倒是做得不錯,配樂好聽,幾個開槍爆頭、球棒K頭的場合,我覺得杜比音效造成的震撼比畫面大很多。

2007年11月3日 星期六

movie. Par-Dela les nuages. 雲上的日子





Michelangelo Antonioni 1995年作品。很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因為拍片的時候他是處於中風狀態,這部片基本上是由 Wim Wenders 協助完成的。拿到當年 Venice Film Festival 的 Fipresci Prize.

在導演型作品中,玩戲中戲這種虛實手法,就好像在好萊塢片看到槍戰爆炸一樣,幾乎是 cliché,但每個人玩出來的東西卻又各具個性,戲中戲與導演個性的關連性,又是另一個可大可小的題目。我目前的程度大概只能做到 une conversation café du commerce :p

第一段:當排水工程師遇上中小學老師。我想,是在講錯過。
「為什麼妳早上不告而別?」
『我等了你整個晚上』。

兩人多年後再次相遇,她帶他回家,他想溫存被拒絕,奪門而出,又回去敲門,脫光了在床上,意似愛撫卻始終故意不接觸到,等她情慾難耐,再次奪門而出,兩人最後在室內外、樓上下對望,分離。

第二段:導演遇上殺父的美女

禿頭的中年導演在路上遇見Sophie Marceau 演的店員,尾隨、沈默地相互對抗,然後莫名其妙地她對他說了她的故事,和他上了床,他離別時她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有點像是在講戀父情節,但脈絡很隱晦,好像有看過別人特別剪 Sophie Marceau 這段床戲出來...

第三段:一個律師和他的老婆、情婦

應該是在講劈腿,不忠果然是千古經典主題。說要跟情婦分手,結果她一坐上大腿就說不出口,回家看到老婆傷心難過發酒瘋也還是會於心不忍,結果還是靠做愛來安慰,然後情婦知道後當然生氣,不可避免地扒光解決。

第四段:老婆跑了的男人,遇上離開丈夫的女人

Jean Réno 回到家發現家具都沒了,因為老婆跟人跑了。老婆還打電話來叫他不要找她。然後他遇上一個同樣把家具帶走離開丈夫的女人......有某種對應上的辯證性。

第五段:街頭青年遇上隔天即將出家當修女的少女

對宗教的屬零愛情,與屬人的愛情,在兩具青春的肉體上拉鋸著,背景是古老的歐洲小鎮,進了教堂,晚上還下起雨...


像是夢境一樣地故事離合著,電影本身就只是這樣的一種印象,刻意打斷,卻又巧妙維持著延續性的敘事,我看到的是一些浮生中輪迴不斷地主題,如雲朵般彼此混和變幻著。

2007年10月6日 星期六

news. Yes Nukes?







WNYC 對 nuclear power 做的一次辯證性回顧。
http://www.onthemedia.org/transcripts/2007/09/28/04

this thing that was feared because it was risky is now feared less because there's a new risk, global warming, that is not only risky, but the risk is uncertain, and uncertainty is scarier [LAUGHS] than a certain kind of risk.

That is, as long as you don't rent The China Syndrome.

雖然說,china syndrome 裡面可能也摻雜了對核子工程的錯誤認知,但我也覺得把資訊公開化是採用這種能源的必要措施。雖然大多數採取這種能源的國家都有想搞核彈的企圖(也因此資訊刻意被封鎖)。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movie. Otto e mezzo - 八又二分之一



『......』

沒想到在電影的領域中都可以感覺到卡爾維諾、米蘭昆德拉那種現代小說的敘事方法,跟卡爾維諾應該是比較像的,因為昆德拉我比較看得懂 :p

跟 Antonioni 的 close-up 比起來,Fellini 的這部片絕對更跳,整個很後設小說的處理方式,主角是個導演要拍某一部戲,為此,他找了許多人來到拍攝地點,而劇中的導演又彷彿跟那些前來參與的女演員有些曖昧的地方,而為了拍這部片,他幻想著一些場景,一些關於童年時對家庭、宗教生活的回憶。

基本上這部片成為展示電影幻覺藝術的某種標竿,劇中的導演讓劇情重現了個人情感生活的糾結,而 Fellini 彷彿又站在另一層的觀看角度呈現著一個電影導演所思考、處理、耍弄的各種事物,片中有個編劇不斷地批評導演的不切實際、缺乏真實感情,而劇中導演也藉由他的電影自嘲他的不懂得如何去愛,以及某種程度上的優柔寡斷、無法埋葬任何東西。



想要解讀這部片可以是篇碩士論文,如果要寫得更深入,加進 Fellini 及同時代義大利導演的其他作品、該時代的思潮等影響這部片之所以拍成這樣的各種因素,我想是夠寫成一篇博士論文了。這絕對不是拍給茶餘飯後有點閒錢想找娛樂的人看的片,這部片是真正帶有文學內涵的藝術電影。

相較之下,台灣那些被罵到臭頭的所謂『藝術片』及電影導演們,根本不算什麼,就我看過的中港台三地的電影,再怎樣都是奠基於寫實立場的,王家衛的片在劇情上並不算有多少破格,他總是講很淺顯易懂的故事,然後藉由杜可風、杜篤之、張叔平等人在做出那種緩慢而自我耽溺的華麗影音。

蔡明亮的拍法也很暴力,把觀眾晾在那邊,然後安排事情在漫長而略嫌乏味的時間結構下發生,劇情上也並不算太複雜,只是他把時間和事件的組織方式表現得很空洞,藉以反映他所觀察到的台北都市氛圍,天邊一朵雲已經算是他向商業化靠攏的熱鬧搞笑型作品了。

楊德昌的片越到後來越像是精密運作的辯證展示機,早期就已經帶有某種批判中產階級的味道,越到後來節奏越快,說的話越多,我覺得他後來的片子比如獨立時代、麻將、一一,其實如果在今天上映是撐得起票房的,因為不管是節奏或劇情,都是用很淺顯的語言、故事在敘述,只是他把這些技巧拿來做個人色彩及濃厚的社會批判分析。


不過在表現法上,8 1/2 的黑白攝影真的拍起來非常的美,感覺起來裡面的衣服也是 Armani 之類的廠商贊助的吧,許多場面直接抽出來放在時裝雜誌都沒問題,基本上這部片用黑白是比彩色更適合的,藉此抽掉了觀眾被色彩的注意力,而專注於人物間的思緒流轉,一起墜入某種混亂、情緒,更像是夢境,或迷。

雖然說聲音的部分感覺起來都是事後配的,但安排樂隊、樂團在劇中出現並順便負責了該場景的背景配樂,是很有趣的手法,華格納女武神好像大家都愛用。

之前看賈柯樟的某部片,那時候問他是不是拍得有點浮光掠影,他說就是要故意做成那樣。8 1/2 看起來也像是某種浮光掠影,關於一個導演,他拍電影的方式、他和眾多女人間的情感、他的童年回憶、對於家庭、對於宗教、一些幻想、以及到最後某種呈現圓滿的意圖。我想,每個導演多少都希望有機會能拍這麼個人化的片......

2007年9月22日 星期六

movie. 失樂園



渡邊淳一原作,電影版由役所廣司和黑木瞳主演。

電影的表現,比較著重於在中年危機,很多段落可以說是偏悶的,而這些悶理論上是該藉由性愛的場面來抒發,然而導演並沒有膽量去表現,相較於大島渚的感官世界,失樂園根本是小學生的程度。所以應有張力就在唯美的場面中給帶過,然後依照小說的情節,兩個人都各自跨過了中年已婚男女在社會中相愛的安全界線,最後以身體交纏的服藥自殺收場。

我覺得影像語言在表達中年企業窗邊族的那種悶味是ok的,用手持攝影的晃動方式來表達男主角在某些場景的心境也很ok,這些都是攝影者技巧上的問題。

原著內有極多對男女主角內心的描述,在電影中看不出來,至少看不出在台詞之外,這一對中年男女對彼此肉體的渴望,而導演要為這無法表現負責。

原著我現在只看完上冊,可以感覺到作者在寫的時候,是有意識地參照了阿部定事件,當感官世界再現於當代商業社會的日本,故事可以怎樣進行?然後扯一點中年危機、加一堆陳述觀點極為日本典型男性的性愛場面,最後把主角推去死,其實渡邊淳一很懂得如何賺日本讀者的錢。他的原創性或許還好,但加油添醋的能力確實很不錯。講難聽一點就是帶著悲劇意味而具藝術感的A說。

如果沒有作者在旁邊做那些情緒分析,其實故事本身是有點單薄的,這可作為近代那些作者意識很重的小說不適合改編成電影的案例,分析性的東西拍不出來,肉慾又拍得不怎麼樣,最後就是一部雷聲大雨點小的電影。

2007年9月19日 星期三

lyrics.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 Nirvana



我還是最喜歡 nirvana 版的,Daivid Bowie 雖然是原唱,但他唱起來總有點夜總會小丑的味道,Kurt 則是完全唱出了那種所謂 suicidal 的味道。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We passed upon the stair, we spoke in was and when
Although I wasn't there, he said I was his friend
Which came as a surprise, I spoke into his eyes
I thought you died alone, a long long time ago

Oh no, not me
We never lost control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I laughed and shook his hand, and made my way back home
I searched a foreign land, for years and years I roamed
I gazed a gazeless stare, we walked a million hills
I must have died alone, a long long time ago

Who knows? Not me
I never lost control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Who knows? not me
We never lost control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